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梁进缓缓从沙虫母虫那张巨大的口中走出。
他走得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仿佛身后那黑沉沉的口腔不过是一道寻常的门洞。
阳光落在他从道具栏中取出的新衣袍上,将他周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衣袂在热风中轻轻翻动,竟让他看上去象极了从荒古凶兽口中从容归来的神人。
这一刻,所有人都激动到了极点。
他们所追随的侯爷,竟然真的战胜了那庞大得令人绝望的怪物。
在他们眼中,镇西侯孤身冲入怪物腹中,杀死了它,然后从怪物口中从容而出。
这等充满传奇色彩的丰功伟业,已足够让沙漠中那些行吟诗人编成英雄赞歌,由驼队驮往四方,在篝火旁一代又一代地传唱下去。
是神!
他们的侯爷,也有着如同神明一样的能力。
然而,当士兵们的欢呼声几乎要将整片沙漠掀翻时,有两张面孔却依旧紧绷着。
一个悬在半空中,一个站在军阵旁。
孟战与芮芮几乎异口同声:“侯爷(主人)小心!母虫还没死!”
孟战身为一品武者,神魂感知之强远超常人。
芮芮身为胭脂山萨满,感知方式更是与寻常武者截然不同。
在其馀所有人眼中,那趴伏在沙地上纹丝不动的母虫已被梁进击杀,可在他们两人的感知中,母虫的生命气息依旧旺盛得如同一座未曾熄灭的溶炉,甚至连重伤都谈不上。
孟战心头警铃大作。
他几乎在瞬间便想通了一切—
母虫方才明明占据上风,却忽然将力量尽数收回,让那片雷霆沙暴凭空消散。
那不是力竭,更不是突发善心,而是诱敌之计!
母虫吞下了镇西侯,却迟迟杀不死他,于是故意装出气绝倒地的假象,骗那镇西侯自己从它腹中走出来。
只要他迈出巨口的那一刻,它便能将他重新咬碎!
这是一条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猎食者才会有的诡诈,连他孟战都险些被骗过去了。
而镇西侯,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走进陷阱!
孟战浑身内力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到了极致,白色的火焰如披风般在他周身熊熊燃烧,将他整个人都裹成了一个燃烧的战神。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内伤不内伤了,哪怕拼着经脉尽断,他也要在母虫发动杀招的那一瞬替梁进挡下第一击。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便会天崩地裂时。
梁进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定口呆的事。
他缓缓转过身,抬起手,在那条庞大如山的母虫身上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随意得不象是在面对一头刚刚还在雷暴中大杀四方的洪荒凶兽,倒更象是在轻拍一匹刚刚被驯服的坐骑。
然后他伸手指向脚下的沙漠,声音平淡地开口:“你就潜入这黄沙之下,等本侯号令。”
“但记住,不允许离开这一里范围。否则别怪本侯将此等行为视为背信弃义。”
众人还来不及从这古怪的命令中回过神来,那条原本一动不动的母虫竟然猛地扭动了一下身躯。
它那黑漆漆的巨口中无数长牙缓缓蠕动起来,如同无数柄被唤醒的利剑。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士兵们欢呼声戛然而止,有人腿一软又跌坐回了沙地上。
“那————那怪物真的没死?!”
士兵们再度抓起手中武器,瞬时变得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