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过处,羊腹的皮肉无声地朝两侧翻开,一滩黄绿色的黏稠腐液从切口处缓缓涌了出来,沿着青石板的凹槽淌出去老远。
那股恶臭比方才浓烈了十倍不止,围观的村民们纷纷捂着鼻子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可就在那些腐液之中,竟有一个圆鼓鼓的东西顺着黏液滑了出来,骨碌碌滚了两圈才停住。
那东西初看时浑身裹满了暗红色的血污与腐液,轮廓圆滚滚毛茸茸的,乍一眼象是颗人头。
稻场上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失声尖叫,有人扭头就要跑,有个妇人当场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蹭。
倒是人群中有个胆子大的年轻后生,转身从旁边提了一桶清水过来,咬着牙凑上前去,闭着眼睛将那桶水朝那团东西兜头浇了下去。
血污与腐液被冲刷干净,那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在跳动的火光下,它竟通体洁白,莹润如珠,表面泛着一层温润柔和的微光。
那是一颗差不多成年人大小的球状物,通体没有一丝杂色,乍看去象是一颗巨大的珍珠。
可它却没有珍珠那般坚硬的质感,反倒象是一团被水浸润了太久的柔软面筋,火光在它表面上跳动时能看到那层外壁微微地回弹、轻颤。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颗东西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青石板上,既不发光也不发热,更没有任何要动弹的迹象。
村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认识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梁进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能感知到那股微弱的神兽气息正是从这颗白色的圆球中散发出来的。
可它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本以为会碰上什么更危险的东西,可它就这么乖巧地躺在地上,象一枚被人遗忘在沙地里的鸟蛋。
但梁进没有因此放松半分警剔。
但凡跟神兽扯上关系的东西,都不能小觑。
他从火盆中取出一根燃烧的木柴,缓缓靠近那颗白色圆球。
火光一寸一寸地逼近,当那跳跃的火焰距离球面不足一掌之遥时,白色圆球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极细微,若不是梁进一直死死盯着,几乎难以察觉。
他继续将火把往前递了递,火光更近了,近到足以将那颗圆球内部映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村民们终于看清了。
那颗白色圆球的外壁在火光的透射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象是上好的羊脂玉被匠人打磨到了极薄极薄的厚度。
而在那层半透明外壁的包裹之中,正蜷缩着一条狰狞的黑影。
那东西的型状扭曲而狞厉,不象蛇,不象虫,更象是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蠕虫。
它的身体前段与末端都生着密密麻麻的尖刺,每一根都象是淬过毒的倒钩,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是活的!
随着火光的不断靠近,它竟在白色圆球内剧烈地扭动起来,那层柔软的外壁被它从内部撞得一鼓一鼓地变形。
稻场上顿时炸了锅。
村民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有人抱着孩子转身就跑,有人颤斗着指向那虫卵声嘶力竭地喊:
“妖物!妖物!罗卓监藏班藏卜说得没错,这东西真的是妖邪!它会带来灾祸的!”
“快去请大师!快去请大师来降妖伏魔!”
一时之间稻场上乱成了一锅粥,两个腿脚快的后生已经拔腿朝昭武息的宅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