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需要两天来恢复内力;赵保在拖,则很可能是在等瞿宿之外的更多援手就位。双方心照不宣地把谈判桌当成了缓兵之计,谁也不曾指望那张桌子上能谈出任何结果。
白逸上前一步,将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到梁进面前。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寨主,我这里有点问题。”
他将册子翻开到夹了细麻线做标记的一页,一边指着纸上的记录一边将统计中发现的蹊跷一一道来。原来是大干王朝的人数少了一个,大虞王朝的人数多了一个,两朝的数目怎么也扣不拢。
梁进听完,抬起眼看着白逸:
“你有什么想法?”
他很清楚白逸的行事风格。
若仅仅是统计上的小纰漏,白逸自己就有的是办法解决,用不着专门拿到他面前来说。
既然白逸郑而重之地提了出来,那他心里一定已经有了某种怀疑。
果然,白逸将册子又翻了一页,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
“这个叫林北的人,正是寨主您让我特别关注的那个。”
梁进扫了一眼那页上的详细信息。
正是那个连燕孤鸿都看不清深浅、整日里带着一副和善笑容在人群中四处串联的老者。
偏偏大虞朝的人数多出了一人,而这个最受关注的人也恰好被记录为大虞朝的人。
“你怀疑他撒了谎?在信息上做了假?”
梁进将视线从册子上抬起来,目光沉静地看着白逸:
“他很可能并非大虞的人,而是本朝的人?”
白逸用力点了点头:
“我确实怀疑他,但是没有证据。可这个人太不对劲了。”
“这阵子他不只是在拉拢那些武者,专门挑那些对眼下处境最迷茫、最容易被人说服的人下手,说的话也都极有技巧,从来不自己先表态,而是让别人把话说出来之后再顺着对方的心思往上贴。这才几天功夫,他身边已经聚拢了一批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
“更让人起疑的是今天白日里,他还跟那个赵保有过单独接触。他们见面时间很短,但是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很可能是通过传音入密的武功交流的。”
梁进听完,将册子轻轻合上,随手扔还给白逸。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冷了下来:
“我们是山贼,不用讲究什么证据。”
“既然他跟朝廷的人暗中接触,又让我们觉得不对劲,那就直接将他当成敌人。”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声脆响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淅:
“派人去盯住他,不仅是盯他一个人一一他拉拢的那些武者,全都一并视为潜在的敌人。”“若是他们胆敢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白逸抱拳领命。
这时,一直抱着骼膊沉默着的雷震开口了。
他那张方正面孔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声音也压得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大哥,陈雅意那个小丫头有问题。这阵子她天天跟朝廷和三大门派的那些人混在一起,今天帮轩源派当翻译,明天替万佛寺的和尚跑腿,后天又跟缉事厂的缇骑们有说有笑。”
“她手里攥着咱们山寨内部的情报,现在怕是已经被她卖出去不少了。依我看,她十有八九怀了二心。”
梁进听到这里,倒并不怎么在意。
陈雅意那点心机和野心他早就看在眼里,只是之前需要她帮着稳定人心,也乐得让小玉有个玩伴,便放任她折腾了一阵。
如今她若真是不识好歹,那自然也不用再对她客气。
“小玉知道吗?”
梁进问了一句。
陈雅意毕竟是小玉难得交到的一个朋友,这件事终究得让小玉心里有数。
雷震的表情却更加严肃了:
“大哥,这正是我要说的。小玉她被陈雅意那小丫头耍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