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霜急忙改囗:
“保保哥。”
她不明白赵保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称呼他。
这个称呼太亲近了,亲近得让她有些不安。
但其实这样称呼也挺好,显得亲近,就尤如赵保将她当成妹妹一样。
赵保乃是缉事厂新任的大档头,更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可谓是权势滔天。
他一句话可以让无数人人头落地,一个眼神可以让朝中大臣战栗不已。
能够有这样的大人物当哥哥,那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
只是…
何霜却总觉得怪怪的。
她总感觉,赵保并非是在亲爱她,而尤如在亲爱另外一个人。
他看着她的眼神,有时候会变得很遥远,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他跟她说话的时候,有时候会突然停顿,好象在等另一个人回答。
那些细微的异常,何霜都看在眼里,却不敢问出口。
而赵保在听到这声“保哥”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脸上的冷漠,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仿佛这简单的两个字,触动了他心底某根深藏的弦。
随后,他斜眼瞥了何霜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以后,不要化妆。”
何霜当即回答:
“奴婢遵命。”
她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今天她的妆,可是画了不少时间。
她对着铜镜,一笔一笔地描眉,一点一点地涂脂,反复调整,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她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美,想要让赵保多看自己一眼。
是画给赵保看的。
可他却没有看一眼。
赵保扫了她一眼,又沉声道:
“还有,不要穿得这么艳!不要佩戴那么多首饰!”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目光里没有欣赏,只有审视。
“素雅一点,最好就象个普通宫女一样。”
何霜急忙再回答:
“奴婢遵命。”
她不明白为什么赵保要这么要求她。
为什么要穿得象宫女?为什么要素雅?
但她知晓,赵保一定有故事。
她很想要了解赵保的故事,想要向人打探。
但是没人敢告诉她。
背后妄议缉事厂大档头,真不怕被人检举揭发,然后被番子抓入诏狱剥皮抽筋吗?
那些番子们平日里嘻嘻哈哈,可一旦涉及赵保,立刻就会闭上嘴,眼神里满是恐惧。
敢议论赵保的,只有那些真正的实权大人物。
而何霜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哪里有能耐认识那些大人物?
“奴婢这就下去更换。”
何霜说着,站起身来,转身退下。
可刚退到帐篷口,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大人保哥,那酸梅汤记得喝,不然一会虫子爬进去了。”
她的目光在那碗汤上停留了一瞬,那碗汤里,有她的心意,有她的期盼。
赵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何霜不敢再多说,匆忙离开。
赵保看着何霜的背影,失望地摇了摇头。
像。
但又不象。
始终不是她。
那脸庞,那走路的姿态,那回眸的眼神,都有几分相似。
可终究,只是相似。
不是那个人,永远不是。
赵保知道,自己不该带着何霜。
这一路上,危险重重,他随时都可能面对强敌。
带着她,只会成为累赘,只会让她陷入危险。
可他却还是难以下定决心,总是忍不住就将她给带上了。
每次想要把她留下,都会有一种莫名的不舍。
每次想要让她离开,都会想起那张相似的脸。
这样下去,何霜迟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