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出来。可依我看啊,那韩国丈赚太多钱,又失去了靠山,自然得被当肥猪宰。。”
这话引起了更多共鸣。
“说到底,不就是钱”字闹的!”
一个挑夫模样的汉子把碗重重一放,粗声粗气地说:“皇上和朝廷缺钱了!这些年又是北边打仗,又是南方叛乱,北边旱灾,东边海寇,哪一处不要银子?可国库早就空了,加税加到老百姓活不下去,我们村整个都成了县男贵族的佃户,为啥?就为了挂个佃农”的名头,能逃税!”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冷笑,眼中满是看透世事的讥讽:“所以就得找肥羊宰啊。”
“皇上和朝廷得要脸面,不能明抢,就得罗织罪名。沉万石这种首富,树大招风,不宰他宰谁?要怪就怪他自己赚那么多钱干什么?不知道钱多了烫手吗?”
议论声越来越响,言辞也越来越尖锐。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愤懑,每个人的声音里都憋着一股气。
那是被苛税压垮的怒气,是被权贵欺凌的怨气,是对这世道不公的戾气。
在这燥热的午后,在这简陋的面摊上,这些平日里谨小慎微的百姓,借着谈论一个落难沃尓沃的机会,终于把心中的不满倾泻出来。
老钱听得脸色发白。
他握着漏勺的手在抖,煮面的动作都变形了。
三十年的市井经验告诉他,这种话不能说,尤其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祸从口出,这四个字是用无数血淋淋的人命写成的。
“几位爷!几位爷!”
老钱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漏勺,朝着那几桌说得最起劲的食客连连作揖,声音都带了哭腔:“咱这小摊做的是小本生意,求求几位爷————莫再说这些了!求你们了!”
“刚才那些话,就当小老头没听见,几位爷也快忘了吧!这要是让有心人听去————那是要掉脑袋的祸事啊!”
老钱说得恳切,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
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吓的。
可他话音未落。
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很大,很重,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老钱的肩骨。
力道之大,让老钱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颤斗着,一点点回过头。
当看清身后之人时,老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双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两个身着褐色劲装、头戴圆顶黑帽的男人,正冷冷地盯着他。
缉事厂的番子。
左边那个高瘦些的,一只手还按在老钱肩上,此刻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狞笑道:“原来你这里是妄议国政、污蔑朝廷、不敬圣上、同情逆犯的窝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象毒蛇吐信般阴冷刺耳。
“老头啊————”
右边那个矮胖的番子慢悠悠开口,从怀中掏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小册子,又摸出一支细毛笔,在舌尖舔了舔笔尖:“你惹上大事了。”
无常簿!
老钱看到这本小册子,眼前一阵发黑。
他知道那本册子—一缉事厂特制的记录薄,专门记载官员百姓的“不良言行”。
凡是被记上去的人,轻则下狱拷问,重则满门抄斩。
民间称之为“无常簿”,意为见了这簿子,就等于见了索命无常。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食客们,此刻全都变了脸色。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