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端起茶杯,目光在顾渊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好几遍,象是一把无形的刀在试探对方的深浅。
他试图看穿顾渊的修为,却发现那层灰袍如同隔着一层薄雾,让他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
他问得很自然,象是在闲话家常。
可顾渊心中清楚,对方这是还没打消疑虑,借着闲聊在套他的话。
若他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者答得含糊其辞,白越接下来恐怕就会换一副面孔。
顾渊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顿,目光平静地看着白越,语气随意地开口:&qt;家师查庸。月蚀谷谷主。我是他老人家的亲传弟子。
查庸这个名字一出口,白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如同一枚钢针扎进了眼中。
那种反应是装不出来的,那张威严的面孔上此刻满是骇然之色,额头上的青筋都跟着跳了几下。
查庸。
飞神宗月蚀谷谷主。 整个东岭府但凡对飞神宗有所了解的人,都不会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那是中位神皇级别的强者,在飞神宗中地位极高,手中掌握着月蚀谷一脉的全部传承。
神皇和神灵之间的差距,比神灵和凡人之间的差距还要大上百倍不止。
别说他白越一个小小的下位神灵了,就算把整个白家上下所有的力量加在一起,都不够查庸一根手指碾的。
白越的后背瞬间就湿透了。
他方才还在庆幸自己打消了杀人越货的念头,此刻心中只剩下了劫后馀生的后怕。
若是他当真动了手,杀了查庸的亲传弟子,查庸震怒之下亲自降临孤山城,白家上下从家主到杂役,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别说查庸本人了,就算是查庸门下随便派出一个神灵级别的弟子,也足以将白家复灭。
白越的声音微微发干,态度比方才躬敬了不知多少倍。
他原本挺直的腰板不由自主地弯了几分,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中此刻全是谨慎和忌惮,再也不敢有半分试探的心思。
他甚至有些懊悔自己方才问那么多话,若是惹恼了对方,对方回飞神宗随口说一句&qt;孤山城白家待客不周&qt;,他这个家主的位置恐怕都坐不稳了。 他连忙侧身朝白通使了个眼色,白通会意,快步走到后堂将那只沉重的玄铁箱端了出来。
白越亲自打开箱盖,将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一千枚神石呈到顾渊面前。
白越的态度殷勤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卑,再没有方才那种试探的意味。
顾渊扫了一眼箱中的神石,确认数目无误之后点了点头,将整箱神石收入纳戒之中。
他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站起身来朝白越微微颔首。
他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白越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到回春楼的门口才停下脚步,看着顾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人群中。
他站在门口目送了许久,直到确定顾渊已经走远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顾渊走在回春楼外的街道上,步伐平稳而从容。
他的纳戒中多了一千枚神石,加之之前从回春楼兑换的那一批,足够他购买更高品阶的丹药了。
他原本就打算在孤山城中借阅神灵功法、购买突破所需的丹药,如今神石在手,许多事情便好办得多了。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