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线顾渊并不陌生。
轩辕荼不在,这片禁地便始终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剑意屏障之中,连炎老都不会擅自进入。
穿过一道天然形成的剑峡,眼前壑然开朗。
那是一座隐藏在山峰深处的山谷,谷中碧潭如镜,飞瀑如练,潭边生长着成片的紫竹,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草木幽香。
山谷四面环山,山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剑意波动,深浅不一,风格各异,显然是轩辕荼在不同时期留下的参悟印记。
但顾渊此刻根本无心欣赏这些景致。
他的目光从踏入山谷的那一刻起,便被悬浮在碧潭上空的那座小型空中岛屿牢牢摄住了。
那岛屿不过方圆数十丈,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奇石构成,底部没有任何支撑,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湖泊上空,岛屿边缘垂落着数道青翠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摇曳。
岛上隐约可见一座青竹搭就的小院,院中似有一道身影正负手而立。
炎老带着顾渊踏空而起,稳稳落在岛屿边缘。
小院不大,青竹为墙,院中铺着灰白色的碎石,一方石桌并几个石凳摆在老桂树下,桌上放着一壶尚在冒着热气的灵茶。
竹屋的门半掩着,里面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但顾渊知道,那个人就在里面。
“天帝大人,”炎老在院中站定,躬身抱拳,声音中满是发自内心的躬敬,“少主到了。”
话音刚落,一股深邃的土黄色力量便从竹屋中席卷而出。
那力量浑厚、磅礴、深不可测,如同整片大地的脉动在这一瞬间被抽离出来,凝聚成了实质。
它不是毁灭法则那种令人窒息的霸道,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力量,如同脚下这片承载了万古岁月的土地本身,沉默而厚重。
土系法则。
顾渊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师尊也参悟了土系法则。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下一刻,那股土黄色的力量便开始在院中飞速凝聚,从一团模糊的光晕渐渐化作一道人形虚影,又从那虚影中一寸一寸地凝实,最终化作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男子,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深邃的眼眸犀利如鹰隼,却又在锋芒之中藏着一丝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淡然。
他的面容俊逸而冷峻,棱角分明的轮廓如同刀削斧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散发着一股自然而然的上位者气息。
他穿着一件样式简洁的玄色长袍,袍面上没有任何多馀的纹饰,只在袖口绣着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剑纹。
万剑天天帝,轩辕荼。
顾渊躬身行礼,声音郑重而沉稳:“弟子顾渊,拜见师尊。”
轩辕荼看着眼前这个紫衣青年,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中没有审视,没有威严,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与满意,如同一位匠人终于看到了自己多年前埋下的种子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好。”他开口了,声音清朗而有力,带着几分笑意,“你我师徒二人,总算见面了。这些年为师不在,倒是辛苦炎老替你操持了。”
炎老在一旁微微躬身,没有说话,但那双一向严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和。
顾渊直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师尊,心中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问题想问。
“师尊,”他的目光落在轩辕荼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