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娘没想到果儿几句话,就将当年的真相,还有她心中隐秘的算计,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时惨白了一张脸,张口结舌,无可辩驳。
十三郎闻言气红了眼睛,质问孙大娘:“五娘对你如此孝顺,她已经能赚钱养家了,还起誓终身不嫁留作孝女照顾你一辈子,你竟还要卖她?你这老虔婆好狠的心!”
村正见十三郎气的口不择言,忙拉住他:“怎么同长辈说话的!”
十三郎扭开头:“她这样脏心烂肺的人,不配做我的长辈!”
孙大娘被十三郎骂得没脸,忍不住出声辩解:“我为她寻亲,怎么能是卖她!她生在富贵人家,若是能寻了回去,自然有的是好日子过。
我是想从她父母那里拿些钱,但我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啊!我有了钱,就可以去洛阳投奔我家大娘,五娘自然也不用再留在家里,辛苦在山里刨食物养着我这个老婆子。
她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在这穷乡僻壤的能寻到什么好人家?她是个聪明的,难道要同我一样,嫁个做苦力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为了生儿子拼上命去?
她亲生父母有钱,自然能给她找到好婆家。这对她难道不是好事?”
孙大娘说着,也委屈起来,抹起眼泪:“五娘再孝顺,到底是养女。她年纪还小,现在孝顺,将来万一遇到中意的,又突然想嫁人了;或是不愿过苦日子了,自己去寻亲,早晚还不是要抛下我这个老娘?
我自己亲生的女儿,尚且不愿带着没钱的娘过活,何况她是个抱养的。我如今没了男人没了依靠,总要为自己打算。”
孟氏似是听不下去,叹道:“大娘你糊涂啊,张五娘自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若她当真想丢下你去寻亲,早就去了!还用得着等你老了再抛下你?况且不论她亲生父母有多富贵,他们既然狠心舍了这个女儿,其中定有隐秘,富贵人家的隐秘那都是要人命的!你当真以为寻过去能拿到钱?”
孙大娘闻言怔住,赵大石也是面色发白,紧紧地攥着拳,嘴唇抿成一条线。
孙大娘愣怔半晌,问孟氏:“五娘知道?你怎么知道她知道?”
孙大娘这话说的像是绕口令,但孟氏还是听得明白。
“因为我的三娘也是抱养的。哪个村里能有秘密?少卿的人去一日就能打探到的东西,两个孩子在村里生活十几年,能发现不了?早就有那快嘴的人说给她们听了。
三娘与五娘都是敏感聪慧的孩子,虽交往不多,但却能交心。她们知晓彼此的身世,也都是孝顺有志气的,她们都不想寻那所谓的亲生父母,一心只想靠自己的本事照顾我们这些养父母。”
孟氏说着,擦了一下眼角的泪。一旁的赵大石肩膀也垮了下来,扭过脸去摸摸揉搓着通红的眼角。
孙大娘颤着声音:“这些……都是三娘跟你说的?”
孟氏颔首,“我的三娘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她虽是我们抱养的,却是我的孩子里最贴心的。五娘跟三娘说,无论她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富贵人家,她都不稀罕。她立志终身不嫁,要在家做孝女,一辈子照顾养母。三娘听了很受触动,回来也说要留在家里照顾我……”
孟氏说到此处,哽咽起来,连连抹泪。
孙大娘面上终于生出愧色,喊着五娘的名字,嚎啕出声。她的五娘以德报怨,孝顺赤诚,她却为了一己私欲,将五娘的胎记都透露给了那波斯商人,害五娘被人掳走,生死不知……
孙大娘越想越是愧悔交加,反复哭求薛和沾救救她的五娘。
薛和沾却并不理会她,只看向孟氏,问:“你们当年,又是在何处抱养的赵三娘?”
赵大石闻言面色越发苍白,孟氏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就说了吧,三娘就算知道,也不会不认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