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门、各方帝朝,脚下踩着的累累白骨,未必就少,只是那里的吃相好看些,给脚下的人留了一层‘努力便能爬上去’的念想。”
“弱肉强食,我认。”
江尘转过头,看着她,
“可我问你,石枕抽取一域的灵脉大道,把一域的万灵当成他成道的薪柴,这也该认?”
虞紫鸢转眸道,
“一个人从生下来那天起,命就定了,天地至理就是如此。”
江尘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他是矿奴,所以他的儿子是矿奴,儿子的儿子还是矿奴,世世代代,连‘人还能换一种活法’这几个字都不会有人告诉他们,你告诉我,这也叫天地至理?”
舱内安静下来,
星梭在云层之上无声地飞,光在舱壁上明灭。
虞紫鸢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山脊,忽然想起自己被囚在玄素仙宫暗牢里的那百年。
她那时候道心崩塌,修为尽失,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深渊,可她终究见过云端的风景,知道天空是什么样子,知道人还可以飞。
而脚下那些人,连天空的存在都不知道,。
“我也不懂。”
良久,她轻轻道,这是江尘认识她以来,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
“胜者为尊,弱肉强食,这是刻在大道里的东西,我从小读到大,从没有怀疑过。”
“可你说的那种世世代代都是奴隶我答不上来。”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江尘的侧脸。
“但我知道,你既然问出了这句话,这答案,迟早有人去改写。”
终于第七日,星梭越过了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残破界碑。
碑的那一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破碎星域。
无数大大小小的星辰碎片悬浮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大的如陆地,小的如房屋,碎片之间偶有诡异的流光划过,那是异域之力与诸天大道碰撞后留下的乱流。
无归海到了,
江尘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关着亿万矿奴、让无数生灵绝望的太初古关,在身后一点点缩小,最终化为一颗星辰,消失不见,
他刚要转身,星梭前方忽然动了一下。
一艘玄舟,浮现在星域正中央。
那舟足有万丈长,通体漆黑,形如一柄横亘在星海里的巨剑,剑脊上还残留着早已褪色的古老纹路。
舟身破破烂烂,到处是修补过的痕迹,一面黑旗挂在最高处,旗面上绣着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
“星盗?”
江尘愣住了。
其他地方有星盗他不奇怪,可这条航道荒成这样,连块完整的灵石都难得见到,这帮人拦在这儿,是打算抢一船矿奴回去采暗石么?
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那艘巨剑玄舟的舟首,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立在万丈高空,面目模糊,只能看出是个身披重甲的男子轮廓。
可随着他的出现,整片星域猛地一沉,一股恐怖的威压自玄舟上倾轧而下,方圆十万里之内,漂浮的星辰碎片都在这股威压下停止了流转。
“来者止步!”
一道声音隆隆滚过星域,像闷雷贴着每个人的耳膜碾过去。
“把身上的暗石、灵草、仙丹,尽数留下。”
那道身影居高临下,
“本尊心情尚可,留尔等一具全尸,一条生路。”
虞紫鸢的脸色骤然一变,几乎是瞬间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