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一日地磨平那些名为“执着”的锋芒。
“这一关的灰,是‘骨气’。”
秦风缓缓站起身。他捡起了掉落在地的那一截已经变回了墨玉色的紫雷竹残片。
由于这一层的引力太大,他每走一步,脊椎骨都会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他走得很稳。
他绕过那一排排正在吸食影子的铁刺,向着这片森林的最内核处走去。
在那儿。
在那所有铁刺交汇的那个圆点上。
秦风看到了一幅景象。
那不是一棵树。
那是一条人腿。
一条足有十丈长、通体呈现出古铜色、皮肤上长满了无数黑色肉瘤和金属倒钩的巨型断腿。
那断腿就象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了这第三层地狱的经络中心。所有的铁刺、所有的吸吮律动,其实都是这根腿散发出来的分身。
而在那断腿的顶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一件早已分不清颜色、背部印着一个硕大“教”字的壮汉。
他低着头,双手握着那根断腿露出来的白骨茬口,正在那儿极其缓慢地、极其专注地磨着一柄生了锈的宽背大刀。
“滋——滋——”
每一刀磨下去,整片铁树林都会发出一阵剧烈的共振。
秦风在离那巨腿三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那一颗已经濒临破碎的九纹金丹,在此刻产生了一种极其悲怆的、类似于同类相残的共鸣。
“莫教头的影子?”
秦风开口,声音在那粘稠的空气里变得极其沉重。
在那方寸山四年的杂役生涯里,除了那个教他站桩的莫问教头,还有一个脾气极其火爆、专门负责教导内门弟子肉身搏杀的副教头——雷猛。
传闻中,雷教头在五百年前的灭山一战中,为了掩护山下的弟子撤退,生生地用一双腿,挡住了天庭火部的一千次冲锋。
最后,他被削去了双腿,魂魄被填进了这阴司的铁林里。
“教头?这名字听着真新鲜。”
那壮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了如刀刻般痕迹的脸。他的左半边脸已经被那些金属倒钩给填平了,只剩下一只布满了血丝的右眼,正死死地盯着秦风。
“秦风,你这一路理顺了死人的舌头,缝好了碎了的皮。现在,你来我这儿,是想来试试看老夫这一根磨了五百年的大骨头,你还啃得动吗?”
壮汉缓缓站起身。
在那一瞬间。
整片铁树林的引力,在那一刻,竟然产生了一次向心的剧烈坍缩。
“在这铁树林里,没有因果,没有善恶。只有一种规矩——那就是‘服气’。”
壮汉举起了手中的宽背大刀。
刀锋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透着一种让人神魂都要为之窒息的——“极致的硬度”。
“你若是能让老夫这把刀折了,这地下的灰,就随你怎么扬。若是折不了”
壮汉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
秦风感觉到,自己脚下那一片稳如山的红尘底座,竟然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即将要被“踩碎”的错觉。
“那就留下你的一截脊梁,给老夫这林子,添一个新桩!”
秦风握紧了手中的紫雷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