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个丰腴祥和的佛。
在那黑色的铁壳子里,竟然露出了一个清瘦、木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的身影。
那个人,坐在那万千齿轮的中心。
他的手里没有如意,也没有宝珠。
他正拿着一把已经磨得只剩下几根短茬的扫帚,在那儿极其认真地、一下又一下地,扫着那些从齿轮缝隙里掉出来的——“因果碎屑”。
“秦风。”
那个坐在金身里的“如来”,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面孔,竟然与秦风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他的那双手,由于在这儿扫了五百年的因果,每一根指头上都长满了厚厚的、已经石化了的黑色老茧。
“那一万三千次轮回里,每一次走到这大殿门口的‘你’,最后都被装进了这具壳子里。你以为你在反抗,其实你,只是在给这灵山,送来一根更好用的——‘发条’。”
那“扫地佛”放下扫帚,动作僵硬得让人战栗。
“你觉得你理顺了黑河,理顺了火焰山。但你知不知道,你每理顺一处,这灵山的齿轮就会转得更顺滑一分。你这一路带回来的‘重量’,最后都会变成这整座工厂继续压榨凡间的——‘动力源’。”
秦风坐在那一堆冰冷的青铜齿轮旁。
他体内的九纹大红尘丹,在那一瞬间,竟然产生了一种由于过度绝望而引发的——绝对静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那虎口的伤口处,渗出的血迹里,不知何时,也带上了一丝丝青黑色的铁锈味。
“所以我也是这工厂的一份子?”
秦风的声音极轻,轻得像是一片正在落下的灰尘。
“对。”
扫地佛缓缓站起身,他每走一步,整座灵山的齿轮都会发出一阵阵欢快的鸣响。
“只要你还觉得这地上有灰要扫,只要你还觉得这众生有因果要理,你就是这规矩的一部分。秦风,把那一卷底稿交给我吧。那是这五百年来,唯一一份还没被‘润色’过的操作手册。有了它,这灵山的生意,就能再做上一万年。”
扫地佛向着秦风伸出了那只布满了老茧的手。
在那一瞬间,整个大雄宝殿内的神佛齐齐发出了贪婪的吞咽声。他们在那儿等待着,等着秦风彻底崩溃,等着那最后的一抹真实,化作他们永恒的养分。
林师姐在远处,她想要呐喊,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由于某种规则的锁定而变成了僵硬的木头。
秦风低着头。
他看着那一卷已经浸透了自己鲜血的《世界底稿》。
在那模糊的字迹间,他看到了那个在讲经堂外偷听的猴子;看到了那个在落胎泉下数骨头的老僧;看到了那个在废墟里寻找家信的书生。
“你说只要想扫地,就是规矩的一部分?”
秦风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哑,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座青铜工厂都产生剧烈颤抖的——“荒诞感”。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他没有去接扫地佛的手。
他从那怀里的包裹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他在那方寸山三楼,在一堆垃圾里,捡回来的最后一件东西——一把由于坏得太彻底而没有被任何神佛标注过的、锈死在了地基里的——“大铁铲”。
“佛祖,你算错了。”
秦风撑着大铁铲站了起来。
他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