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点一下,秦风都会从魏诚的琵琶骨缝隙里,带走一缕暗红色的魔毒。
他不是在破坏铁索,他是在“剥离”。
他要把魏诚从这个恶毒的“转换器”中,完整地剔除出来。
“嗡——!”
枯井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由于平衡被打断,隐藏在井底的那一股属于天庭律令的意志终于苏醒了。原本岩浆般的雾气凝结成一只巨大的火红色手掌,从井底探出,对着秦风的头顶狠狠拍下。
那手掌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枚文字都重达万斤。
“秦师弟,快退!”
魏诚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一股求生的潜能,他那被铁钩穿透的身体拼命挣扎,想要替秦风挡住这一掌。
“守住你的本心,看清你的那团火。”
秦风头也不抬,左手握拳,对着那落下的巨掌,简简单单地轰出了一记直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灵力外泄。
但在秦风拳头与巨掌接触的那一点,空间产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塌缩。
这是筑基中期带给他的新手段——将全身的力量压缩到一寸之内的爆发。
“砰!”
那看似威严不可触碰的梵文巨掌,在秦风这一拳之下,竟然像是一个被扎破的灯笼,瞬间四分五裂。漫天的火光伴随着破碎的梵文,化作一场绚丽却危险的火雨,落在了百河村的土地上。
秦风没有停手。
他趁着巨掌溃散的间隙,紫雷竹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
“碎!”
最后八根玄铁锁链,在这一圆的牵引下,竟然像是自发地寻找到了彼此的断点。
一连串如爆竹般的脆响过后,原本吊着魏诚的九根铁索尽数崩塌。魏诚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向着那翻滚的枯井深处坠去。
“回来。”
秦风左手一抓。
一缕灰色的灵力化作一条柔韧的长索,精准地缠绕在了魏诚的腰间。
就在秦风将魏诚拉回井缘的瞬间,魏诚体内的那一团“死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轰——!”
失去了铁索的压制,魏诚体内的魔毒与那些积攒了三年的因果残渣,瞬间点燃了他的元神。灰白色的火焰从魏诚的每一个毛孔里喷出,甚至将他周围的空间都烧出了阵阵黑色的烟。
“秦秦师弟放手吧。”
魏诚躺在青石地上,他的皮肤已经开始炭化,但他那瞎了的眼眶却对着秦风,“我我没能守住茶园的师妹们也没能守住方寸山的脸面这火,是我该受的。”
秦风蹲下身。
他看着魏诚那团正在毁灭一切的死火。
在那团火的最中心,他看到了一株极其微小的、被烧得焦黑的茶芽。
那是魏诚三年前从方寸山带出来的。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保护这株茶芽,却不知是这株茶芽的生命力,在这一千个日夜里,默默替他挡住了最毒的魔火。
“魏师兄,看清楚。”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魏诚那焦黑的胸口上。
他体内的薪火种子,在这一刻,吐出了一股极其清凉、极其温润的绿意。
那不是灵力,那是他在那三楼“无名之物”中领悟到的——生之律动。
“天要你燃,你便燃;天要你灭,你便灭。你这三年的道,修的是天庭的规矩,不是方寸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