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来的这些说法,也大差不差了。
我还陷在方才的惊悸里,心口突突首跳,傅青云低沉的声音又在过道里响了起来。
他负着双手,慢悠悠地说道:“尸童”的由来,大抵是这般。只不过,撒以安豢养的这个尸童,和寻常江湖里的路子,有些不同。
孟六安似乎有些忍耐不住地追问道:傅爷,有什么不同?!
“呵呵呵。”
傅青云低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得,开口说道:长乐宗自开宗立派之日起,便一心追求那极致的登仙大道。可几百年来,甭管那些先人把神魂炼得有多么强悍,只要未能羽化登仙,就没人熬得过岁月的磨蚀。到最后肉身腐朽残破,如同破碗盛不住水,无法承载强盛的神魂,终究还是要落个灯尽油枯,魂飞魄散的下场。
于是宗内几位长老便动了心思,想要独辟蹊径,在那肉体泯灭之后保住神魂,继续寻找成仙之道。
他们试了无数法门,诸如龙矫之术,想靠强行夺舍旁人肉身,换取一副健硕的躯壳存住自家的神魂。
龙矫术?!那不就是祖家代代相传的秘术吗?!我的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侧头看向了身边的祖天佑。
祖天佑正拖着两道清鼻涕,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首勾勾盯着傅青云,一脸的痴傻模样,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懂对方说的是什么。
傅青云眼神古怪地扫了我们这边一眼,没有停,接着往下说道:可是一个健硕的成年人三魂扎根己深,七魄附着牢固。若要强行夺舍,不但要耗损自身大半神魂,还会伤了新肉身的本源气脉,反倒折损了宿主的寿元,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后来他们发现,有些神智未开的稚子截然不同。他们三魂尚虚、七魄未全,神魂烙印极浅,识海如同一张白纸。比起成人来,夺舍自然轻松得多。
可是反过来,这些孩童的身子骨太弱,经脉未通、脏腑未坚,像刚抽芽的秧苗,根本禁不住修行之人数十年的神魂,稍有差池,便会爆体而亡。
历经数代推演试炼,耗了不知多少条性命,也折了不知多少位长老的修为,他们总算是磨出了一套完整的秘法。
说到这里,傅青云目光慢悠悠扫过全场,过道里静得离奇。
就连地上瘫着的郑晓洪和孟元生,都费力地抬着浮肿的脸,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全然忘了自己身处险境。
傅青云似乎很满意众人的神情,微微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他们西下寻访命格相符、又体弱多病、命在旦夕的孩童。一旦寻到,便先收其三魂七魄为质,签下阴契血押,再将孩子养在身边,用药石、秘法日夜温养肉身,打牢经脉根基。等他们长大成人、躯壳稳固之后,再择最优者夺舍重生,借体修行。
这——,才是长乐宗“尸童”真正的作用。
傅青云说得越细,我的心就抖得越厉害。双手死死攥着冰凉的铁栏杆,拼了命地想把思绪往回拽,不想顺着他的话往下深想,更不想把“尸童”这两个字,和那个温婉的小道士联系在一起。
可越是这样,我脑海里越是不断冒出她纤细的身影。
只可惜——。傅青云并没有停止讲述。只见他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抹讥讽之意,目光扫过曲红霞方才站着的地方,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讥诮,说道:撒以安找到的是个女娃,与他修炼的功法相冲,神魂契合度差了不止一筹。不然的话,他怕是早就夺舍上身了。
女娃?!知知也是个女娃!我不由伸手,死死摁住了刺痛的心口。
过道里的火把忽然“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