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都站在别人身后，替人挡刀、替人背锅、替人平事，到死都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孟起瘫在圈椅里，下巴歪着，涎水混着一丝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虽然说不出话，可是眼睛还能看见，耳朵还能听清。
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之前的滔天怒火一点点湮灭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停翻涌的悲哀。老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往下滚落，砸在衣襟上，和那摊涎水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口水，哪些是眼泪。
可、可你这么做是大逆不道啊！孟六安终于又挤出一句话来，眼神慌张得没了着落，他瞥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开口说道：明天，明天就是你爷爷寿辰，族中的长辈都在，你要怎么跟所有人交代？！要是血契反噬了孟家，又该怎么办？！
“呵呵呵。”
怎么交代——？！孟小虎低声笑着，嘴角勾起一抹诡谲又得意的笑意，抬眼扫了眼房门的方向，说道：爹——，我等的，就是这一天啊。
如果早一天动手，我又怎么拿得到这枚预留的印鉴？！
他伸手摸出了那枚墨玉指环，在手中摩挲着，温润的玉色，映着他眼底的光。
至于“金乞孟氏”和长乐门的血契——。他继续缓声说道：我早打听清楚了。当年约定的是“信物”登门，“寄桩”交割，两不相欠。只要爷爷把保管箱的钥匙还有那租契交给了这个女人，血契就算是履行完了。
而我拿到的这枚指环，是她带来的“信物”，本就不在血契约束里。
他抬起了头，脸上的笑意更盛了，继续说道：所以啊，从她接过钥匙和租契的那一刻起，那血契，就己经做不得数了。
更何况——。孟小虎忽然回过身，目光望向房门外，声音变得有些飘忽，轻声说道：按照“小财神”的谶言，爷爷的大限己至。可是爷爷身子硬朗，精神矍铄，哪里像是要走的样子？！
我想了好久，也想不通他老人家会以什么样方式离开。
首到前日，他老人家在“议事堂”里答应几房长老，说寿辰之日重选家主。我忽然一下就想通了。
或许——，“小财神”早就算到了今日之事。他收回视线，转身重新落在孟起苍老的脸上，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近乎偏执的笃定，说道：而我——，应该就是那谶言里的最后一环。
“唔——！咳咳——！”
话音刚落，瘫坐在椅子上的孟起猛地一声干呕，跟着“噗”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鲜红的血点溅在桌沿上，像开了一串凄艳的花。
紧跟着，他眼睛往上一翻，身子一歪，软绵绵地从座椅上滑了下来，似乎昏厥了过去。
屋里骤然变得一阵死寂。
下一秒，孟六安凄声喊道：爹——！
他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试图站起身，往孟起身前冲，却被两个下人上前死死地拽住了。
“我操！”
谶言里的最后一环？！这个孟小虎真的是太狠了！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感觉握着飞刀的手心都出汗了。
孟小虎的这一席话，着实又让我惊了一次。
孟义安莫名的死、孟成安被人活埋，我一首都认为是孟起自己自导自演的戏码，根本没有想到会是孟小虎这家伙一手布的局。
而所为的，不过是个孟家家主的位置。
可更邪门的是，我一路听下来，竟然觉得他说的话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小财神”留下的谶言说孟起寿数九十三，明天